早晨尖峰时段的地铁车厢内，挤满要赶往不同地点开工的乘客；可能是自己的主观意识作祟，一眼望去可见许多略显疲惫或不算精神奕奕的面容。人头攒动间，张贴在车厢窗口上的平面广告吸引到我的目光。
照片中的女子身穿滑雪服，双脚踩着滑雪板坐在吊椅缆车上，全神贯注地看着捧在手里的平板电脑荧幕。“提升你的工作与生活平衡”。原来，是网上招聘公司在打广告，鼓励你寻找那份能让你享有更多休闲时光的工作。
约半年前，医生苦口婆心劝我拿长假养病的时候问道：“你毕业后就一直工作吗？你最后一次给自己放长假是什么时候？”和大多数上班族一样，我在不同公司打工时，都格外珍惜每年总计两三个星期的年假，并且小心翼翼地把假期分配到不同月份使用。即使从事自由身写作工作期间，也甚少给自己放假。休息超过一个月，不工作不赚钱？还真没有过这念头。
和我所认识的同辈与长辈比较，我自认不是最勤奋的职场人，更谈不上是工作狂。在打工生涯中，我也坚持工作与生活平衡，拒绝一味加重工作量、不尊重员工休息时间的职场文化。总是三分钟热度的我爱好多多，恨不得能有更多时间做各种与工作无关的事情，当然，还有与家人好友相聚的时光总不嫌多。
但老实说，除了一些尝试后发现不适合自己的行业，我喜欢我的工作。这次休完长假后重新回到工作岗位，在叮咛自己忙起来也要多注意健康之余，我没有对打工这件事感到厌恶。诡异的是，我却没敢对太多人透露这个真实想法。
“躺平”“反内卷”和“出工不出力”（quiet quitting）等网络名词已流行好几年，相关讨论也未断过。在线下生活中，身旁不时有人会公开展现否定对工作努力的态度，常听到的包括“哇，休假还在关心工作啊”“去年没有升职，我何必这么努力”等。
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、个人价值不应由工作定义等说法都具有积极的意义，提醒着我们人生应有它的深度、广度与无限可能性。问题是，我们追求工作与生活平衡的主张，是否会一不小心演变成消极且得过且过的姿态，对工作如此，对工作以外的生活也一样？
日前陪同资深和退休同事探访即将离开法律界的老前辈。谈到初入行时，老前辈说自己工作首五年，一天假期也没拿过，因为他热爱他的工作；面对接下来的退休生活，他对工作没有一点儿眷恋，而是对已计划好的各种项目充满期待。眼前这位前辈，不仅是对工作，而是对生活充满生命力。
选择对工作躺平与否，因人而异，但对人生，我想，就不好太消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