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等一下吧！”
那天午餐时间，我与同事G和C说好打包餐点回办公室吃。C先出去买午餐，我和G开完会才出发。等我们拎着面汤回来，却不见C的身影。坐下后，G催我发短信问她在哪里。我说，不妨再等一等。
G半小时后还有会议，只好先动筷。过了十分钟，C气喘吁吁地出现，连声道歉。原来排在她前面的顾客一次点了六份西餐，而摊位只有一人经营，她只能耐心等候。
我不禁想起美国动画片《疯狂动物城2》里那只名为“闪电”的树獭。它说话、动作都慢得像慢镜头一般，却是个飙车高手。有一回，主角朱迪和尼克开车去买麦当劳开心乐园餐，却发现闪电捷足先登，早已堵在免下车餐厅前。朱迪想放弃排队，但因后方车辆驶来而进退两难。
若换作C，大概也会心烦气躁，却依旧坚持不走。她笑说，若真如此，她会一边等，一边唱起黎沸挥的歌：“等你等到我心痛，等你等到没有梦”，但绝不会“就让一切都随风”。既然下定决心，就要等到最后。
最近看的韩国电影《孔雀舞曲》里，也有一场关于等待的情节。女主美贞没有手机，男主庆禄只能写信约她三天后见面。那天大雪纷飞，庆禄乘公交赶往约定地点，却因前方车祸导致交通瘫痪。他担心美贞离开，便匆匆下车奔跑，远远望见她仍在原地守候，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。分别时，两人约好一周后再见。然而那天，美贞等到深夜仍未等到庆禄。后来她才得知，庆禄在返程途中遭遇车祸，已永远离去。
一次交谈中，庆禄曾提到自己放弃了现代舞的梦想。美贞为开解他，讲起一个传说：印第安人骑马奔驰时，偶尔会停下来回望来路——因为担心灵魂尚未追上脚步。等到灵魂归位，他们才继续前行。她轻声对庆禄说：“与其想着追上世界的脚步，不如用自己的步调生活。”五年后，前同事约翰把他们的爱情写成小说，并改写了结局。他借这个传说安慰美贞：“或许那个人暂时下了马，也是为了等我们。”
午餐后，C笑着对我说：“谢谢你等我。”我忽然想起电影里那个雪夜的约定，于是认真回应：“谢谢你，让我等到你。”
台湾旅欧作家林禹瑄在《在岛上》一诗中写道：“相信有所等待 ／就是生活最好的姿态 ／有所叠积 ／就不致感到孤独”。或许，我们等待的，从来不只是别人。有时，我们是在等自己——等迟疑慢慢消散，等勇气重新归位，等灵魂追上匆忙的脚步。
我们都与自己有约。在生活的快与慢之间，在坚持与放弃之间，等到最后，也许才明白：等你，其实也是在等我。
作者：禾火文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