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时候回归大自然了。这次还特意买了一台日本制造的便携机;给背包减去了我原有的四个镜头和两台机身的重量。一台小型的数码相机在手,一部智能手机在裤袋里,对于志不在到名胜打卡的我而言,已足够了。
因为摄影还是其次。相机使我更专注地,放慢脚步,尝试真正地了解一个地方,走进当地人的故事。比如地震后的太鲁阁国家公园。感动和震慑之余,我着实无法想象那路崩、桥断、河阶地形塌毁,是如何不断地被深爱着这湍流高山的专人重修重塑。双脚踩着土壤的我感受着大自然的流动,历史遗迹消失后又会再重现,地景在永恒中转折,沉默地孕育新的风貌。
在花莲拍摄小贩摊,凝视着阿嫲双手的细微动作时,对方也注意到我手中的相机。“你是外县城市来的?”充满了友善、好奇与开放的态度,开启了一场对话。她告诉我附近的地标和历史,去哪里品尝在地原美食;让我窥见在当地人生活的新视角。那一刻,我觉得捕捉到的不是照片,而是丰裕的人情味。
好照片在每个角落守候。光圈、构图、光影的角度,纵深度等规则,却不会出现在抓拍的瞬间。唯有风土民情让我缓慢注视:看见人,更看见人们对生活的全情投入。比如,包饺子的利索用了多少岁月去练就?多一些好奇与观察,一刹那看见的趣味,成了吃在嘴里的温馨,是从“我”到“我们”联结的最佳证明。
要不,一切细节都可以在很自以为是的单纯拍照经验中错过。
现在的我拍照,不执着于完美无瑕。与其每一张照片要求聚焦清晰,光线漫溢,我更满足于记录下呈现动态的舒适自然。个人喜爱的照片,多数是在某个地方溜达了一整天所汇集的故事,比如池上的稻田。
黄澄澄的农地上,最吸引我的不是闻名遐迩的那棵金城武树(奉茶树),而是在水稻田中悠游戏水的小水鸭。在地人告诉我,这些水鸭是小农夫,它们踩泥和水,水一混浊杂草就不生,稻子的根会更扎实。小鸭会吃掉稻子的害虫,农夫便无须喷撒农药了。
景致的美,是细雨和微风在闲聊着云层与山岚的亲密关系,是稻穗在农田上甩头散发的香气,是水鸭与田地的浑然天成。
自驾旅行配合慢步,总有不期而遇的惊喜。我会留下失焦的照片,因那从画面飞离的水鸭的转瞬印记。
瑕疵是生命一部分,一张有些许模糊的照片,恰恰是体验非完美生活的一种方式。
作者:禾火文学
